雨后的橱窗复制了一条街，但复制得并不准确。车灯被拉长，楼的边缘向下偏了几度，行人的脚步在水痕里多走了一小段。现实和倒影大体一致，细节却一直互相背叛。

如果一切都完全重复，观看很快就会停止。恰恰是那些小偏差让眼睛继续寻找：哪一条线来自街道，哪一条来自玻璃；哪个亮点正在靠近，哪个只是被留在原地。

规律提供秩序，误差才留下记忆。

我没有拍下完整的街，只记住了橱窗中间那一块。它像两段没有完全对齐的时间，被一层透明材料临时装订在一起。下一场雨来之前，这个版本不会再次出现。